临危受命
15日凌晨2时左右,当人们还沉睡在梦乡之中,伴随着黑龙江省消防总队的集结号,佳木斯市消防支队会议室的灯骤然亮起来,一个研究部署赴川抗震救灾工作会议,将多日的准备变成了实战的开始。
很快,50名政治觉悟高、基层实战经验丰富、身体素质好的官兵被“点将”组成佳木斯市抗震救灾突击队,由佳木斯市消防支队副政委潘伟东担任抗震救灾突击队总指挥员,副参谋长郑延林和战训工程师冯国华担任副总指挥员。
随着发电照明工具、生命探测仪、液压组合破拆工具、特勤救援器材、抢险救援服、呼吸面罩、水壶、手持对讲机、雨衣等个人防护装备的迅速调集,有着10多年特勤救援经验的齐彪、在特勤中队救援中屡立奇功的斯琴达莱、身手不凡的张强、玄春雷、汤晓亮、郝义勇、黄彦章、赵立会等来自郊区、向阳、前进、东风消防大队的赴川抢险救援队员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迅速在指定地点准时集结。
15日凌晨4时,50名勇士踏上征程。从出发那一刻,全体参战官兵就已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星夜兼程
15日上午10时,50名勇士抵达哈尔滨市太平国际机场,与省内兄弟部队会合后,黑龙江省200多名勇士在林铁刚副总队长、邓立刚处长的带领下乘专机赶赴四川省绵阳市灾区。
兵贵神速。15日14时,飞机刚刚降落在绵阳市南郊机场。郑延林立即组织官兵清点器材物资,乘坐当地调派的运兵车和器材运输车向重灾区北川县挺进,因为他们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投入战斗,灾区的同胞就将多一分生的希望。
越临近北川,救援队员的心愈发沉重起来。看着车外公路两侧的残垣断壁,互相搀扶着向外转移的灾民,所有的人鼻子一阵阵发酸,眼角一次次湿润,大家默默无语,注视着窗外。
20时20分,在距北川县城15公里左右的地方,由于道路破损异常严重,运兵车无法继续行进,只好停了下来。午夜,林铁刚副总队长从当地救援指挥部领命归来,连夜召开战斗部署会议,进行战前动员。
转眼已是16日凌晨2时,由于帐篷等物资没有运送到位,客车座椅上、公路地面及车厢上成了勇士们的休息地。短暂的3个小时后,当天刚刚见亮,勇士们迅速爬了起来,背起35公斤左右的装备,抬起各类沉重的救援设备,借着黎明的光亮,再次异常艰难地在石砾中开始了徒步穿行。望着从山体滚下的近两层楼高、长宽如重型卡车般的巨石,队员们加紧了脚步,此刻,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紧急营救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休憩,忘记了吃饭喝水,16日早上7时许,经过15公里的徒步急行军,救援队员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川县老城区回笼街,立即展开搜救。
北川县老城区受灾的严重程度,大大超出了所有官兵的想象。摇摇欲坠、多处裂痕的危楼,随处可见;垮塌的桥梁、断裂的道路,险象环生;不时发生的余震,时刻威胁着官兵的生命安全。
工程师冯国华与总队副总指挥房军副支队长首先进入废墟中进行侦察,潘伟东总指挥员组织官兵利用生命探测仪对倒塌的100余处建筑进行地毯式探测排查后,在一农贸市场内倒塌的建筑中发现了生命迹象。
这是一幢4层商、住合用建筑,紧邻滑坡的山体和一幢未竣工的3层建筑,震后1、2层已经坍塌叠压在一起,仅存的3、4层也已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在余震作用下,不时有砖块、碎石掉落。但得知有生命迹象的消息后,救援队员们忘记了危险,个个如下山的猛虎冲了上去。
为最大限度争取时间,营救被困人员,郑延林、冯国华各带一支救援队员从东西两侧进入坍塌废墟内。受困者被埋在1层北侧墙角处几块断裂的水泥板下,钢筋水泥纵横交错,没有丝毫营救空间。救援官兵将屋顶凿开一角,冒着墙体随时可能塌落的危险,或跪或趴或蹲在废墟上,将压在男子身上的墙体清走,小心翼翼地将男子抱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一位女性出现在眼前……在仅有10几平方米的空间内,接连有6名遇难者被抬了出来。一个多小时后,30多名遇难者被扒了出来。
每当救出一个人,队员们多么希望他们还活着,多么渴望看到哪怕是一个微弱的肢体动作,他们强忍着悲痛,在内心一遍遍对自己说:绝不抛弃、绝不放弃……
看到一个个遇难者被抬出,在场的群众哭了,伴着哭声结束一阵阵自发的掌声。
挺进北川
5月16日中午左右,北川中学救灾现场兵力不足,佳木斯救援突击队再次临危领命前往增援。途中,看到众多守候在危楼中不愿撤离的群众,队员们耐心进行劝导,先后将294名群众疏散、转移到指定的临时安置点。
北川中学是此次救援的重中之重,更是备受关注的焦点。地震发生时,北川中学正在上课,许多学生和教师被困在坍塌的楼内,空地中聚集着焦急万分、难以劝离的家长,这让参战官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责任。
在阶梯教室西南方向,是一幢5层震后坍塌为3层的教学楼,与部队救援区域相邻的北侧为一多处出现裂痕、随时可能坍塌的3层宿舍楼,这也是北川中学救援任务最重、工作量最大、工作强度最大、危险性最大的区域之一。
余震不断发生,但橙色军团却始终在废墟中闪现,全力挖掘、搜救被埋压人员,仅用20分钟第一名被埋压者就被抱了出来,一位家长辨认是自己的孩子后,跪在废墟上含泪向官兵一遍遍致谢,紧紧地抱着孩子悲伤地离去。
看到此景,队员们哭了。想尽办法、拼尽全力、竭尽所能,他们将悲痛化为力量,接连搜救出14名遇难者。
5月16日21时,早已接到撤离现场命令的队员们仍迟迟不肯离去,他们多么希望有电、有亮光能继续投入搜救。目送着这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橙色军团,人们的掌声一次次在暗夜中响起。
返回驻地,已是夜里10点多。第一次看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看到曾经充满欢歌笑语的地方瞬间变成了静寂的废墟,看到每一片废墟下宝贵的生命在流逝,无名的悲伤,将每个队员的心填得满满的,一些队员吃不下晚饭。
午夜奋战
为了减少往返救援现场的时间,作战指挥部把驻地选在了距北川中学仅两三公里外的一块麦地上。面对近在咫尺的悬崖峭壁,佳木斯救援突击队主动选择了离山脚最近的帐篷,并主动承担起驻地安全警戒任务。
小雨小滑,大雨大滑,无雨也滑,震后的北川,地质十分脆弱,泥石流、山体滑坡等次生灾害随时威胁着救援人员的安全。
17日晚11点左右,狂风暴雨降临到北川地区。在暴雨的冲刷下,宿营地两侧高山极有可能发生山体滑坡或泥石流。佳木斯救援分队迅速反应,一面组织官兵将营区内的帐篷加固绑紧,一面再次把营地周边的排水沟加宽加深。
午夜,暴雨越来越大。雨点打落在帐篷上的“噼啪”声,大风吹动帐篷的“哗哗”声不停地作响。由潘伟东、郑延林等人轮流带队值宿,佳木斯救援突击队12名官兵分别在宿营地的西北角、西南角和东侧公路上设立警戒观察哨。狂风和暴雨中,警戒人员坚守岗位,每隔10分钟用灯光信号通告情况,以确保发生紧急情况时官兵在第一时间撤离现场。
18日零点40分,北川县发生了15日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余震。帐篷支架不停地摇晃,躺在地上的所有人也跟着左右摇晃;山上的石头不时滑落的声响,大雨砸在帐篷上的声响……
10余次余震后,清晨6时,终于天明雨停。回到驻地顾不上休息,匆匆吃过早饭,警戒小组队员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救援。
真情守望
四川山区的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炎热的天气中,体力极度透支的队员们一天喝上五六瓶水,也上不了一回厕所。脱掉厚重的作战服,队员们脸上、手上和衣服上,布满了盐霜。夜晚,在潮湿和阴冷的空气中,两三名队员盖着一床棉被,常常在夜里被冻醒。由于潮湿和出汗,许多队员的身上整天几乎没干爽过,起满了疹子。
从到达北川县城,几天里,所有指战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没有喝上一口热水。平时充饥用的方便面,此时已成了奢侈之物。有的队员患上了严重浮肿、胃病和干燥、口臭。然而,佳木斯救援突击队全体官兵,却时刻与当地群众情同手足、真情守望。
18日凌晨1时许,驻地附近的老乡临时搭建的帐篷在雨中倒塌了,潘伟东带领突击队员连夜帮老乡搭建起临时帐篷,将自己的棉被送给了老乡御寒。18日清晨,一名撤离群众手臂受伤血流不止,卫生队副队长赵立会立即将其带到营地,为其消毒包扎,并送给他一些消炎药品。5月19日,佳木斯救援突击队自觉行动起来,自发向受灾群众捐助。由于出发时十分匆忙,很多官兵身上没有带钱,但大家还是尽其所能,将500元现金和价值400元的药品送给了受灾群众。
亲情相伴
在北川救援的日子里,父老乡亲的牵挂之情,伴随着救援队员们度过难忘的8昼夜,让他们忘记了疲惫和伤痛。
“爸,我要去四川灾区了。我是一名军人,这个时候就要履行职责!”出发前,副参谋长郑延林与老父亲电话告别。 “儿子,好好干,别给爹丢脸!”电话那端,军人出身、曾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老人,威严的“军令”声中,却是依依不舍的慈爱。
5月13日午夜,接到总队“随时做好赴川救援准备”的动员命令,郝义勇已请好了探亲假,准备回家探望病重的父亲。“让我去吧,我是班长,应该带头!”关键时刻,郝义勇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抉择。
从接到总队的通知到抵达北川,正装修新房准备结婚的张强,只给妈妈、女友和远在上海的父亲打了3个电话。听说儿子要去灾区,妈妈沉默了10几秒钟便哽咽了;接到恋人的电话,女友什么也没讲,就是哭;怕影响儿子救援,爸爸每天看着电视,关注着前方,却从没给儿子打一个电话。关注灾区消息,不停地给负责信息联络的队员黄彦章发短信,慰问队员家属……
从送战友踏上救援征程那一刻起,佳木斯市消防支队政治处主任许东升的心便和战友们时刻连在一起。
听说支队要慰问家属,潘伟东首先拒绝了。潘伟东的老父亲年事已高,怕父亲担心,他不敢告诉父亲实情,只好选择了不辞而别。
见到前来慰问的许东升,黄彦章的爱人急切地打听着丈夫在救援一线的情况。“彦章到绵阳的时候,只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他不让家里给他打手机,说手机仅有的电要留着给支队发消息!”说到这里,黄彦章的爱人已泣不成声。
直到支队到家里慰问时,玄春雷的母亲才知道儿子去了灾区救援。“我家虽然不富裕,但灾区同胞比我更需要它。”接过支队送来500元慰问金,玄妈妈从口袋里又掏出100元钱,说什么也要表达一点心意,委托支队领导将钱捐给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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